美华史记 | Yick Wo v. Hopkins, 一个赠送给美国人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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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焦凡

编辑：潘秋辰

美国内战（1861-1865）后通过了三项废除奴隶制、为美国黑人建立公民和法律权利的修正案（第13，14，15条修正案），其中1866 年采纳的第 14 条修正案，对所有在美国出生或归化的人，包括前奴隶，都赐予公民身份，并保证所有人都能以平等地位受到法律保护。第14条修正案和它的“平等保护条款”，即“在其管辖范围内的任何人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成为多年来美国最高法院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许多裁决的基础。

1886年5月10日判决的Yick Wo v. Hopkins 是美国二十五个最有影响力的案子之一，至今为止已有160多个案子都是引用了这个历史上第一次基于第 14 条修正案的案例。

2018年在一个“Yick Wo 案子的重要性“的讲话中，前大法官Anthony Kennedy说到，“我们要感谢 Yick Wo，他并不是美国公民，来到美国最高法院帮助我们确立了这一重要原则“。1

图 1，2018年大法官Anthony Kenney 讲解Yick Wo v. Hopkins，https://assets.annenbergclassroom.org/annenbergclassroom-doc-yick_wo.mp4

回顾1850年后的加州和旧金山市针对中国移民的一些法律

1850 年代，美国还是个年轻的国家，缺乏劳力，中国移民作为劳力坐船赴美国西部参加淘金热潮和修建太平洋铁路。同时，欧洲移民和拉丁族移民则从东西部陆地进入美国。

以后不少中国人陆续来到旧金山定居，约占城市的人口百分之十2，他们工作努力，并在一些行业中比如不用烘干机、自然凉干、成本较低的手洗衣店，形成了一个在就业上和老市民有着一些竞争的新移民团体。

1852年加州通过外国矿工执照税，裁定非美国公民的外国人在 1870 年取得执照时要收每月3 美元额外的税。在接下来的20中，这项税收逐渐提高，在 1870 年达到每月 20 美元。

1855年旧金山发布法令，凡是从船上登陆的人们（也就是中国人）必须交税$50。

1860年加州定了一个法律，凡中国鱼民必须交一个特别的税。同年，旧金山出了法令，禁止中国人的孩子上公立学校。旧金山城市医院拒绝接受中国病人。

1862年加州政府通过的警察税，要求每个18岁以上的岁以上，未受雇于制作加州大米、糖、茶或咖啡的中国人必须每月缴纳额外2.50 美元的税。

1870年旧金山颁发法令，规定每个出租房必须至少拥有500 立方英尺的空间以限制家庭人数。另一个法令禁止使用提竿兜售蔬菜。

1873年加州最高法院通过的州法律，裁决中国人不能在法庭上作证反对白人。同年，旧金山出了一个法令，对使用马车的洗衣店每次征税 $4，而那些没有车辆的人每年被征税 $60。3

Yick Wo v. Hopkins 案子的由来

Yick Wo/益和屋 是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中国移民 李益和（Lee Yick） 拥有的一家洗衣店。

图 2，1881年一家旧金山中国人经营的洗衣店

1880 年，旧金山通过有关洗衣店立法，有四条：

  1. 所有洗衣店都必须通过城市消防员和卫生局的检查。
  2. 自本命令通过以后，砖石建筑内的洗衣房除外，除非事先获得经监事会同意, 任何个人或多人在旧金山市和县的商业范围内建立、维护或经营洗衣店均属非法。
  3. 任何人在以后在限制范围内建造的任何建筑物的屋顶之上或之上架设、建造或维护晾衣服的支架或者脚手架，未经监事会书面许可均属非法。
  4. 任何人符合、通过以上三条，可以领取营业许可证。任何人违反本命令中的任何规定，将被视为轻罪，一经定罪，将被处以不超过一千美元的罚款，或监禁在县监狱中。不超过六个月，或并处罚款和监禁。”

当时在旧金山，中国人拥有占三分之二以上，顶层都有晾衣服的架子的木屋洗衣店（砖石建筑的洗衣店都由白人占有）。表面上这些法令虽然没有针对任何特定的种族，但是人们都很清楚它们都是针对中国人的洗衣店。 当时旧金山有二百家中国人开的木屋洗衣店，八十家白人的木屋洗衣店。除了一家，所以的白人店家都拿到了营业许可证。尽管他们都通过了第一条，城市消防员和卫生局的检查，所有的中国人洗衣店都没有获得营业许可证。其中一百五十多家继续营业，但他们很快遭到旧金山警察局逮捕并入狱。

警长Peter Hopkins(在1885-1886期间任职) 彼得·霍普金斯参加了 1846 年的墨西哥战争，并担任该市的消防专员。 他负责逮捕了Yick Wo和其他 150 多名没有营业证而又开门营业的中国人。

图 3，Yick Wo 洗衣店外景， https://www.teachingcalifornia.org/resource/yick_wo_laundry_in_san_francisco/

在150多入狱的人们中，Yick Wo 隐隐约约知道非公民也受到美国法律保护，在监狱中就警官Peter Hopkins执法不公，上告加州最高法院。很快加州高院判警长胜诉，Yick Wo 不服，开始准备上告美国最高法院。

这时另一个上诉者，Wo Lee, 告到加州巡回法厅，巡回法官Sawyer看出了问题的实质，在他的意见中指出，“请愿书表明，事实上，所有中国人的申请都被拒绝，而白种人的申请则被批准。因此，事实上，市政府在该法令的管理上产生了歧视。”。Sawyer 已得知Yick Wo 正准备上诉国家高院，这二个案子实际是一样的案子，Yick Wo 的胜利就是“一石二鸟”，所以他故意也判了警长胜诉。

Yick Wo 雇用了当时的一位著名律师，前加州巡回法官Matthew Hall McAllister去美国最高法院上诉（Hall McAllister的雕像现在市政中心大厅前;旧金山市政府大楼旁边的McAllister Street 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图4，Yick Wo’s 高院上诉律师Matthew Hall McAllister

1886年4月14日，Hall McAllister代表Yick Wo/Yick Lee 和Wo Lee以人身保护令向高院起诉，称旧金山洗衣房条例的歧视性执行侵犯了他们在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下的权利。

最高法院于 1886 年 5 月 10 日裁定，由大法官Thomas Stanley Matthews代表法庭写了一致意见：“表面中立的法律、不平等执行违反了第 14 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虽然该法令没有将华人洗衣工作为目标，但其执行方式的统计数据表明，它最终成为了一项具有种族歧视性的法律，因此违宪，违反了第 14 条修正案的这一部分：

任何州不得制定或执行任何限制合众国公民特权或豁免权的法律；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任何州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也不能否认其管辖范围内的任何人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4

这一裁决使Yick Wo成为第一个使用平等保护条款来废除一项可能适用于所有人但以不平等方式执行法律的案件。

很快，Yick Wo 和  Wo Lee 恢复了自由，并得到了洗衣房的营业许可证。5

图5，大法官Thomas Stanley Matthews

华人反击歧视, 造福于所有美国人

“Yick Wo 案子的说明，以邪恶的眼光或不平等的手来执行法律侵犯了获得平等保护的权利”, 前大法官Anthony Kennedy 在2018年一次有关Yick Wo v. Hopkins案子的谈话时说到。1

但这并不是这个非凡案例开创的唯一先例。由于1882年的排华法案，法律不允许他成为美国公民， Yick Wo 不是美国公民； 然而，法院裁定有关他的权利仍然受到第 14 修正案的保护，因为它规定任何州都不得“拒绝给予其管辖范围内任何人法律的平等保护”，不仅仅是限于对公民的保护。

自从该案于 1886 年作出裁决以来，仅最高法院就有 160 多份意见引用了该裁决。6

1956年的Griffin v. Illinois, 351 U.S. 12案件裁决被告不得因无力支付审判记录费用而被剥夺上诉权。7

在1965年的Swain v. Alabama, 380 U.S. 202 案件6-3 的裁决中，最高法院确认了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的裁决，认为陪审团中的种族差异以及长达十年没有任何黑人陪审员在审判中任职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根据第十四修正案中不公歧视的初步证据。”8

1982年在 Plyler v. Doe 457 U.S. 202案中，最高法院推翻了State of Texas德克萨斯州一项禁止非法外国人进入公立学校的法律。 法院在其判决中认为，“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非法外国人质疑该法令，要求得到平等保护条款的利益，该条款规定，任何州不得拒绝对其管辖范围内的任何人提供法律的平等保护，外国人也是人。这些儿童的无证身份不能成为拒绝给予他们福利的合理依据。“9

结语

Yick Wo v. Hopkins 反击了十九世纪中叶旧金山政府歧视华人的行为，成为了第一个基于第 14 修正案、造福于所有美国居民的非凡案例。第 14 修正案和这个案例的判决将继续成为最高法院和其他州判决众多涉及异族婚姻、种族隔离学校、投票权、残疾人权利、性别歧视，同性婚姻，以及大学录取等民权法律的基础和依据。

References：

  1. Yick Wo and the Equal Protection Clause, Annenberg Classroom, The Annenberg Public Policy Center, last accessed: 4:13pm,7/22/2022, https://www.annenbergclassroom.org/resource/yick-wo-equal-protection-clause/，https://assets.annenbergclassroom.org/annenbergclassroom-doc-yick_wo.mp4 19:07/20:10
  2. Integrated Public Use Microdata Series, Demographics of San Francisco, last accessed 8/16/2022, https://usa.ipums.org/usa/
  3. The Chinese Experience in 19th Century America，Illinois Teaching Resources,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2006, last accessed:8:47am,7/20/2022, http://teachingresources.atlas.illinois.edu/chinese_exp/resources/resource_2_4.pdf
  4. Opinions/Syllabus, Yick Wo v. Hopkins, 118 U.S. 366(1886) JUSTIA, US Supreme Court, last accessed:4:20pm, 7/22/2022, https://supreme.justia.com/cases/federal/us/118/356/
  5. Annenberg Classroom, The Annenberg Public Policy Center, last accessed: 4:24pm,7/22/2022, https://www.annenbergclassroom.org/resource/yick-wo-equal-protection-clause/ https://assets.annenbergclassroom.org/annenbergclassroom-doc-yick_wo.mp4 first 15 mins of the video, 20:10
  6. Yick Wo and the Equal Protection Clause, The Constitution Project, last accessed: 4:41pm, 7/22/2022, https://www.theconstitutionproject.com/portfolio/yick-wo-and-the-equal-protection-clause
  7. Griffin v. Illinois, 351 U.S. 12, Court Listener, last accessed:6:23pm, 7/22/2022, https://www.courtlistener.com/opinion/105382/griffin-v-illinois/?q=cites%3A(91704)
  8. Swain v. Alabama, 380 U.S. 202, Court Listener, last accessed:645pm,7/22/2022, https://www.courtlistener.com/opinion/106997/swain-v-alabama/?q=cites%3A%2891704%29&page=2
  9. Plyler v. Doe, 457 U.S. 202(1982), JUSTIA, US Supreme Court, last accessed:4:48pm, 7/22/2022, https://supreme.justia.com/cases/federal/us/457/202/#tab-opinion-1954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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